要不是2006年女人屐痕第一本書版後,今年國家文化總會又出版《女人屐痕Ⅱ》,對於我一個6年級男生來說,在過去的歷史課本裡,根本無法讀到這些台灣歷史,更確切的說,是台灣女性的歷史。
《女人屐痕Ⅱ》故事內容,著重在多位女性的事跡與生命故事,以及女性參與勞動的社會現象,年代則是從日治時代到白色恐怖年代。幾乎所有的故事,都發生在我出生之前,更何況從小歷史課本也幾乎都是男人的豐功偉業。
所以,作為一個男人讀這本書,簡直就像是在看一部令人動容的愛情與革命的電影,原來這些都曾經發生過,只是我們不知道,或者不以為意。
第一章明鄭時期的漢人女性,大家都知道鄭成功,但他的老婆董友卻不為人知。以現代的語彙來說,董友就是第一夫人。但她的權力不是來自枕邊,而是她的智慧與能力。
董友不但協助鄭成功國防政策,並能安撫軍眷。更重要的是,她更要求鄭成功的軍隊,不能對婦女與孩童姦殺擄掠,降低戰爭的傷害。我蠻驚訝有這樣一位女性歷史課本似乎遺漏了。
又因為自己生不逢時,所以無法感受白色恐怖的年帶的恐怖氣氛,嚴格說來,書中描寫的女性,多半也歷經這樣的年代,感覺就像是恐怖片,尤其是女性政治犯的篇章,讀來讓我更覺不可思議。
誰可以想像在午夜時分,沒來由在家裡就被特務、憲兵帶走,然後就開始好幾年的牢獄生涯?才幾坪大的房間關了30多人,只能側睡,而且有些女性政治犯還是懷著身孕或者帶著小孩入獄,遭受非人道的凌虐;或者半夜聽到隔壁牢房傳來哀嚎的聲音,令人為之毛骨悚然的恐怖監獄。
書中的恐怖描述,就讓我想到綠島的人權紀念園區,看到狹窄的牢房,我寧願選擇死。但綠島本身美麗的風景,卻與這監獄肅殺的氛圍成為明顯對比,不寒而慄。
有意思的是,這些女性政治犯有著異於男性受刑人的文化。例如舞蹈家蔡瑞月在受刑期間教導難友身體拉筋,也有一位難友教她講國語;有女性難友利用衛生紙與一小節筆芯教其他難友數學。在大家不知為何被關時,這些相互支持協助的行動,既讓人很難想像,也為她們的女性情誼感動。
書中最後一章是保護養女運動,正因為家中有些女性長輩曾經是養女,我才可以理解過去重男輕女的社會,會把親生女兒送給其他人家當養女。聽那些女性長輩的故事,與書中所描述的相差無幾。
如果養父母不是很善待,原本應該在小學讀書的年記,就必須從早忙到晚,負擔養父母家裡的勞動,才會有像《養女嘆》歌謠傳唱:「養女講來好辛酸,無好食來無好穿,看到別儕上學校,目汁流向肚裡吞。」
1951年國民黨成立台灣省保護養女運動委員會,由養女之母呂錦花擔任主席,才破除這樣的惡習。 幾年前曾到美國華盛頓DC的國家婦女博物館,雖然只有2百多年的歷史,透過文物與歷史照片,仍然可以抓出美國婦女歷史輪廓。
女人屐痕創造了12座台灣女性文化地標,我也很期待未來台灣女性文物館誕生,歷史才不至於虧欠這些曾經為家國奉獻的女人。